我乘搭著往氹仔的巴士。
巴士駛上大橋,從車窗望去是一片汪洋,
可能因為是清晨,這片大海呈灰色,
像一塊一望無際的灰黑色塑膠袋,微微的起伏此起彼落,彷彿只有表面,無法想到這假象的下面,卻是深邃的海底。
霎時泛起一種想作噁的感覺,於是不再看那片令人心情沉重的海。
這天一定不會有好運。
終於駛過了這片大海,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了,下了車,我看到了正在等著我的朋友,不,該說是同學。
我今天上的課是人類學,教授講的英語,我沒法聽明白,更加沒法聽進去。
因為沒法聽明白,所以我經常依賴身邊的那個同學。
我看著她的側臉,瞇著眼睛,正在努力用心地聽教授的話。
看來也是一知半解,不過也比我要好。
所以我總是依賴她,聽不到,聽不明白都問清楚她。
大概她也開始覺得我煩吧!
我也不喜歡看著她的臉色去問她,畢竟我們之間只是利用的關係。
沒錯,我們是三年的同學,算上今年,該是第四年吧!
以前的三年我們河水不犯井水,只是有時候聊上兩句,有不懂的功課又一齊研究一下,因為我們以前都有彼此的朋友,只是現在上大學了,朋友都各散東西了。
於是我們這兩個「同學」就暫時互相守望相助。
我們就像兩座孤島,隔著微小的距離卻又相依著漂浮,找尋可以依靠的群島。
我和她三年的同學,相處的時間說長不長,說短也不短。
但是我們之間好像總是隔著距離,不是我追著她跑,就是她追著我跑。
我們的步伐從來沒有並列一致。
她說話小聲,我不習慣和人小聲說話。
有時我在說著笑,但她卻聽不出來,還在認真地回答我。
我也不喜歡慢慢地拖著腳步去走路,每一次我看旁邊總是沒有人,她總是落在我的背後。
我不喜歡故意遷就她,雖然我不了解她,可是感覺到她也不喜歡遷就我。
我們之間沒有成為朋友那種默契。
不過我希望世事並沒有絕對。
或許在未來,我們有機會成為朋友。
我不想抹煞任何可能性… 而這時我已經又乘搭著回程的車,又一次經過那片大海,不過此刻的海卻不同了。
因為刮起颱風,這時好像一直相連的大海,每隔一段距離就湧起小小的白色浪花。
然後又沉回大海,融為一體,而另一處又湧起浪花。
不知道這些浪花承載著甚麼再沉下去呢?
或許會承載著我的希望…